【靖苏】第二春

真的是贺文,宝宝们,相信我!

 

马蹄扬起尘沙,旌旗猎猎在风中飞舞。

帅字旗下,梅长苏倚马而立,手中宝剑上沾染着血痕。

那是滑族人的血。

征战几月以来,大梁与滑族战事几番胶着,梅长苏带着林家军一寸寸向前推进,终于逼得滑族大军往后退去。若翻过面前这道华铁山的山梁,就将他们彻底赶出大梁的地界。

且不说这几个月来将士枕戈待旦,面对的滑族大军凶如狼髭,单说北境狂风呼啸、昼夜苦寒,粮草难以为继就已苦不可言。梅长苏一介病躯,危难中摘了帅印,全靠一腔义勇带着林家军所向披靡,终于迎来了决战。

这一战在黎明时分开始。

前一夜,梅长苏已传下令去,让军中挑选出五十名死士,跟着他夤夜偷袭敌营,成败在此一举,死士定然有去无回。

副帅黎纲愿自己替他前去,请主帅留守大营。梅长苏断然拒绝,说只有自己去了才能振奋士气。此战乃生死之战,滑族援军将于明日午时赶到,若午时还未占据山岗,等援军一到,林家军便不是对手。

此战只许胜、不能败。

黎纲苦劝无果,只得听命。托飞流一定要护着梅长苏,定要保他全身而退。

四更时分,梅长苏带着飞流和五十名死士轻装直插敌营。离敌营三百步开外下了马,穿着滑族人的装饰轻轻巧巧从两翼包抄,趁着天色未光,打他们个措手不及。

一行人摸入帐篷,杀了几名将官,一击得手,势如破竹。滑族人终于惊醒,如饿狼反噬,近身肉搏刀刀见血,不过半个时辰,五十名死士已倒下大半。

梅长苏已令人点燃敌军大帐,林家军看到火光,马上就会赶来,按事先约好的里应外合。

这时敌军大帅蒙尔坦已发现了梅长苏,挥着长刀扑过来,双眼血红,誓要将梅长苏碎尸万段——

梅长苏避过锋芒,不料此时已觉得体力不支。来时他已服下最后三粒冰续丹,想是药力早已耗尽,手中三尺长剑也变得无比沉重。

蒙尔坦似乎已发现他落了下锋,冷笑一声,抢步而上,若将林家军的主帅斩于刀下,滑族人的反攻便如探囊取物般容易。

梅长苏仗剑而立,垂着眼睛神情清冷。蒙尔坦狂呼一声,大刀抡圆了狠狠劈出——

梅长苏倒退三步,然而还是不曾避开,那一刀穿透了银甲,直直刺入他胸膛,冰冷的刀锋像是年少时景琰和他在宫中嬉闹,趁他不备往他领口扔进一把雪……

蒙尔坦狞笑着扑来,仿佛一头饿狼,然而笑意忽地一僵,他看到了血,喷涌而出——

他自己的血。

大刀劈入梅长苏胸膛时,他咽喉便是空门,梅长苏反手一剑,使尽全力直刺他咽喉——

蒙尔坦和梅长苏双双倒下,最后一眼,他看到面前的青年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。

宛如春风拂过江南的烟雨,将那水色天光一丝丝漾开,温润了万物。

这文文弱弱的青年居然以命作赌注,以自己的命赌对手的死。

何等气魄,何等骁勇,又是何等绝望?

蒙尔坦至死也不曾明白,是什么让他以死决胜。

就是一块玉,到底是碎了。

梅长苏倒下时,只见黎明前的星光,那是暗夜里最闪亮的一颗。

仿佛景琰的眼睛,在天边注视着他,穿透了黑暗的冰冷,伴着他,永远不曾孤独。

可是,他还是等不到相聚的一刻了。

梅长苏觉得累,体力透支,失血过度,他已陷入黑暗的沼泽,万劫不复。

“苏哥哥!”飞流一剑削了敌军副将的首级,扑到近前时,梅长苏胸前已被血浸透。

“苏哥哥,苏哥哥,不要睡,不要——”飞流狂哭着,使劲摇晃着梅长苏,他睡过去了,生死一战耗尽他所有的力量,到底坠入梦中。

那是金陵城里,九重宫阙之中,景琰端坐在宝座上,群臣叩拜,四海升平。

心心念念,最放不下的还是他。看了他最后一眼,便能放心地上路了。

梅长苏远远地瞧着,唇角漾起笑容来。

景琰也看到了他,从龙座上下来,一手拉住了他:“长苏,你怎么才来?我一直在等你,你看,御花园的梅花都要开了……”

不由自主,随着他去了御花园,千树白梅都打了苞儿,只等一场雪后尽吐芳华。

人间有什么好?虽然富贵如浮云,却有着太多羁绊,功名利禄,爱恨两难。

未说上半句话,黑白无常已来索命——

不由分说,锁链兜头一套,拿了他的魂魄回到幽冥地狱,往阎罗、判官前交差。

阎罗提起笔来一看生死簿:“梅长苏还有几十年寿命未了,判官可是弄错了?”

判官细看生死簿:“没有错,他阳寿已尽,这几十年是另一个人将自己的寿命匀给他的。”

“萧景琰?”阎罗一看,将铁笔掷下,“既然阳寿未尽,还是送他回去!”

小鬼听说,一声令下,架了他飞奔,忽然来到一道悬崖上,山势高险,下边洵水深流,遍布愁云惨雾。

一把便将他推了下去——

“景琰,景琰!”梅长苏惊叫,忽地睁开了眼睛。

孤灯残照,这里是宫中?

景琰坐在他床前,没有了塞北风沙,没有了战场厮杀,也没有了生离死别,此时相逢宛如隔世。

“小殊,你可醒了!”景琰一把攥了他的手,“昏迷了整整三个月了。”

从战场上救回时,梅长苏已命悬一线,亏得黎纲早放出飞鸽传书联系了蔺里,在离华铁山不过十来里地的边城候着,人从战场上抢回时,蔺晨也到了。九天九夜救治,算是把他的命救回来了了。

这一仗,林家军趁胜追击,在滑族援军到来之时杀了个片甲不留,终于让滑族一撅不振。

等梅长苏伤势平稳下来,黎纲等人将他护送回京,先在苏宅治伤,景琰知道后,不管不顾,将他接入宫中。连带着苏宅旧人、蔺晨、飞流都接到宫中,精心照顾着。

其间又有几次反复。蔺晨和晏大夫算是拼尽毕生所学,算是有惊无险,九死一生。

梅长苏挣着坐起来,到底支撑不住,景琰暗自心疼,坐在他身边,把人搂入怀里,又拿狐皮被子裹了:“你能活过来便好。”

梅长苏问道:“什么时候了?”

“今天正好冬至。”景琰一团喜色,握着他冰冷的手道:“刚刚下雪了,你瞧,窗外的梅花都打苞了。那还是你亲手种下的呢,就等你回来开了。”

“飞流他们呢?”

“都在,守了你一天了,这会儿累了,让他歇息去了。明天一早就能见。”景琰说着,拿起药碗来:“喝药吧,这几个月天天给你灌,一碗药大约只灌得进小半碗。”

景琰没告诉他,这回伤得实在凶险,蒙尔坦刀口上喂着剧毒,竟是无药可解。为了以毒攻毒,蔺晨万不得已,将他体内平复了大半的火寒毒重又勾起来,虽然压制了伤毒,但那火寒毒发作起来甚是凶险,加上他失血过多,身子虚弱,就是救回来一条命也去了大半。

梅长苏就着他的手喝了药,景琰又递水他漱口。想到景琰身为一国之君还做小伏低,梅长苏道:“你且放下,我自己来就好。”

景琰道:“从今天起,你就是我的正宫皇后,伺候皇后定当亲力亲为。”

梅长苏一笑,也就由着他了。

第二天,与蔺晨、飞流自有一番相见,各各悲喜交集,梅长苏宛如再活了一回。

两人向蔺晨致谢时,蔺晨说了一句:“那一回长苏已经是个死人了,我就是华佗转世也救不了他。他能活过来,是他命不该绝。”说时便往外走,景琰道:“这就走了?”

蔺晨撇嘴道:“就你们俩那个腻歪劲,我再坐下去可得酸死了,还是找晏大夫喝酒去。”说着拉着飞流一块儿走了。

又想起梦中景琰将自己的阳寿分给自己的事,梅长苏心下感动,问道:“你可有许愿将阳寿折给我?”

景琰道:“你若不在我身边,就是一个人活得再久又有什么趣?看来是上苍可怜我,应了我的祈望。”说着拿起刚熬好的细粥,舀了一匙吹凉了,服侍他喝了。

梅长苏喝了半碗粥,便催他去上朝,年下朝事繁忙,景琰下了朝就过正阳宫来,一连二十天天天如此。

到腊月二十日起,朝中放了年假,景琰得了空天天呆在这边,梅长苏饮食起居都由他亲自照顾。说来也巧,梅长苏一天天看着好起来。

除夕那天,景琰在宫中大宴群臣,好容易捱了半天,胡乱应了景,便过正阳宫来,和飞流、蔺晨、晏大夫、黎纲他们一同饮宴。

喝完年酒,照例厚厚封赏,蔺晨看着差不多了,一同告辞退了出去,只留下小两口。

这时已是漫天飞雪,梅长苏要去看看梅花,景琰说外边风大雪猛,等明天雪晴了再去。梅长苏定然不依,景琰只得拿了一领貂皮披风将他裹了,又传暖轿来。

梅长苏不惯坐轿,怎奈景琰说不坐就不让去,只得依了。两人分乘两顶暖轿,一直到舞梅亭上。亭中四面都安了琉璃窗,既可挡风又能赏梅。

亭子里早燃起火盆来,两人解了披风,对坐饮酒。梅长苏觉得恢复了许多,也拿过景琰的酒杯来尝了一口。新酿的梅花酒本是米酒中加入了梅花,喝时将那一缕梅香也都嚼入口中。梅长苏只觉得喝得顺口,竟然把一杯都喝了。再要倒时,景琰将壶夺去,只说等他好了再喝。

坐在亭子里望去,只见飞雪如杨花,映得那千树白梅一同怒放,好不妖娆。清冷梅香透窗而来,令人魄动神摇。

梅长苏想起什么,问道:“快子时了,你还不去芷萝宫跟太上皇、太后拜年?”

景琰道:“已经知会过母后了,太后让我安心陪你便好。”梅长苏摇头一笑,起身走到窗前,彼时窗上的琉璃上已蒙了一层水汽,让人拿布来擦了,那白梅雪景更是让人怎么也看也看不够。

景琰看着时辰不早了,催梅长苏回去,催了三次,两人这才起驾回正阳宫。

内殿四角都笼了火盆,景琰喝了酒,自然燥热,脱了外边衣服,只穿了单衣。梅长苏也解了披风,酒意上来,眉眼之中都带了春色。

景琰已看直了眼睛,这些日子以来,都是在梅长苏床前另支一床睡的,这会儿搂了梅长苏便要求欢。梅长苏也不好拒绝,酒意烘得春心也萌动起来。传宫人送水进来盥沐了,梅长苏已掀了被子先上床去。

景琰见他只穿了件月白丝衣,一根丝带绾着发,一双墨瞳如春水一般,自是把持不住,揭了被子钻进去,一头便吻上去。

薄唇微凉,还萦绕着一丝梅花的冷香,景琰舌尖攻城掠地,深入他口中不断掠夺着,卷起情潮翻涌。

一别经年,再次相见时已是干柴烈火,梅长苏伸手勾了他脖子回应着。得了回应,景琰浑身都着了火,一把扯开他的丝衣,沿着修长脖子一路吻下去。

那胸前两点宛如朱果早已挺立起来,鲜艳欲滴正等人来采撷。景琰含了一个,另一个拿手指揉搓着。

“嗯……”虽咬紧了牙,一声呻吟还是溢出唇角,梅长苏羞得闭上了眼睛,这关键的时候了,箭在弦上,景琰还有空磨洋工?

这等折磨到什么时候才完?不由踢他一脚,怨道:“你快些,在外边磨磨蹭蹭的算什么?要不换我来?”

景琰邪邪一笑,便顶了进来,芙蓉帐暖,被翻红浪,两人如胶似漆恩爱非常,全不管外边漫天飞雪。

只听帐中传来阵阵呻吟,景琰喘吁吁道:“……身子可还受得住?要不……再来?”

“来就来,怕你怎地?……啊,轻些!”

“不是你说再来的么?”

“要不……换我来?啊……”

景琰低低笑道:“你可是我的正宫娘娘……还不侍候好了朕?”

“萧景琰……滚!”

话虽如此,没留意锦帐掀起一角,只见两只交握的手,十指相扣难舍难分。

直到天色将明春风两度方才作罢。

此时雪停、风静,一室皆春,惟有梅香阵阵夺人心魄。

正是元佑二年新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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