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麻雀】【深海/酥糖】一江春水23

警告:刑讯描写会产生严重不适,重口,慎入!

23

卡车停在春风路22号门前。

从唐山海被捕的那一刻,苏三省的人就来这里抓过徐碧城,可惜已是人去楼空。现在已是凌晨时分,整栋楼都黑灯瞎火的,一切都沉睡在梦里。

即便有梦也是噩梦。

苏三省下令撞开门,一行人直扑唐山海家,掀的掀、砸的砸,将他家里所有东西翻了个底朝天。

小五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,汪汪叫着咬了个小特务一口。小特务气得大骂,一脚踢去,小五一个转身,正遇上苏三省过来,毫不犹豫地狠狠一口咬在他腿上。

“哎哟!”苏三省恼羞成怒,拔枪出来,对着小五连开了几枪,小五三两下就跑得没影了。

所有的家具都被掏得见了底,连墙上的字画也都不放过。折腾到快天亮,还是一无所获,苏三省只得悻悻收队。

陈深昏沉沉的靠在车座上睡着了,醒来时雨小多了,看看表已经是早上五点。胃里堵得难受,一阵阵往上翻涌,赶紧下车吐了个痛快,半晌才重新回到车上,往春风路开去,打算回家换件衣服。

楼下的大门开着,陈深知道苏三省不会放过这里,刹了车急步冲上楼,唐山海家已是一片狼藉。

陈深慢慢走进去,那套真皮沙发已被划破了,那曾是唐山海的床,他自从搬到这里便一直睡在上面。墙上挂的镶玻璃的字画全被砸得粉碎,唐山海亲笔手书的“自由、平等”四字从中一剖为二,剩下的一半被撕得七零八落飘了一地。还有古董瓷器的碎片,每一片在昏黄的灯光下映着华彩,宛转流光,仿佛陈深与唐山海相知相惜的那些日子,全都碎成了一片一片,时间再也无法将它们拼合。

种满花草的石槽被掀翻在地,所有植物被连根拔起,泥土倒得到处都是,想是每一寸地方、每一缕泥土都已被细细查过。陈深想起昔时唐山海每晚都会在阳台上浇花,隔着花草和他说话,这些植物让每一个平凡的夜晚都沾染了花草的清香,现在想来一切都似乎还在眼前,鼻息里还浮动着若有若无的香气。

可惜,这一切都已不存在了。

白纱窗帘在风中舞动,飘忽着升起又落下,仿佛是谁独自吟唱着一曲哀怨的歌。

陈深默默地倚在窗前,把脸埋在窗帘后,他的泪无声地奔流而下。陈深为骗过苏三省曾扮作“唐太太”,在窗前与唐山海“拥吻”。那时的他生怕冒犯了唐山海,根本不敢造次,一个吻隔着指尖,最后没有落到他脸上。若时光能回到那一刻,陈深一定会抓住和他在一起的分分秒秒,将那有限的时光尽力延长为永恒。

一些东西只有失去了才觉得它的宝贵,一些人只有分离了才懂得他不属于自己。在大雨初歇的清晨,站在一地破碎的回忆中间,陈深心里无法言说的疼痛全都汹涌而来再也压抑不住,竟然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
忽地想起,唐山海曾说过:陈深,如果有一天,你能为我流泪,我就是死也值了。

陈深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口气,任那再次袭来的心痛在胸腔里炸裂,撕扯出一团血肉模糊。

过了不知道多久,陈深感觉脚下什么东西一动,低头看时,小五在地上歪着头看着他,使劲摇着尾巴。几天不见,小五瘦了一圈,身上也脏兮兮的,白团子都成了灰团子。它像在找什么一样,绕着陈深前前后后地跑。

陈深心里又是一酸,蹲下来抚着它道:“对不起,小五,这几天把你给忘了。”抹了把眼泪,“你爹被抓走了,我正在想办法救他,等我们忙完这件事再回来照顾你。”

小五乖巧地轻轻叫了声:“汪!”

陈深却看到它右边后腿上一块皮毛被燎焦了,露出鲜红的肉来,还渗着血,不由对苏三省恨得咬牙切齿,他连一条狗也不放过。到柜子下面找到伤药,替小五擦了些在伤外,又找了块纱布给它包上。

陈深看到了那滚落了一地被的纸包,无一例外全被划开,里面的中药洒了一地,那是他为唐山海买的哮喘药。想起他有这个病根,这几天不知道怎么熬过来,就是不死也得去半条命。

陈深握着拳站起来,现在他没有时间悲伤,他还有很多事要做。带着小五来到弄堂口,买了两个肉包子给它,看着小五狼吞虎咽地吃着,陈深心里翻滚着酸楚。他蹲下身摸摸它的头道:“小五,爹爹要走了,这几天自己照顾自己。”他走出去的时候,小五连肉包子都不要了,追着他走了一路,陈深不得不停下来让它回去,告诉它自己是去上班。说了几次,小五才停下来,蹲在弄堂口忧伤地看着他。

陈深闭了闭眼睛,大步走向自己的车。

终于天亮了。

唐山海在牢房里看到被铁栅分割成几块的窗口已透出一线光明。

长夜终于过去,对他来说昨夜是如此漫长,疼痛犹如噩梦,无时不在地折磨着他,就算陷入昏迷也会惊醒。这时已入冬了,唐山海每天只穿着衬衣过堂,早已冻发了咳疾,连咳带喘,折磨得他坐卧不安,根本没有办法换一刻安眠。

在梅机关,活着比死去更痛苦。

唐山海试着翻个身,但四肢无力,连翻身的力量也没有。昨晚狱医来看过他,给他注射了针剂,苏三省不会这么容易让他死去,他还要从他嘴里挖出他想要的东西。

早餐是一个发霉的窝头。唐山海勉强自己吃一些,他需要热量来继续抗争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,两个手下将他拖进审讯室。苏三省坐在桌子后边锉指甲,他越是漫不经心,越是想掩饰内心的惶恐。

唐山海唇边掠过一个笑影,还没浮现又被疼痛扭曲了。

再次被铐到刑架上,苏三省终于放下指甲刀:“说了吧,说出陈深都干了些什么,你就没有任何嫌疑了。再回到行动处,你还是二分队长。”

唐山海侧着脸,看着窗外电线上停留的麻雀。那小小的鸟儿虽然卑微,却向往着自由,当它展翅高飞的时候,便拥抱了天空。

他的眼前不断地浮现与陈深生活在春风路22号时的情景:每天的上班下班,每次带小五散步,每天在阳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,这些都是他生命中最宝贵的记忆。在最痛苦难熬的时候回忆起这些,能当作一剂最有效的止痛良药。

苏三省自然万分恼怒,下令再打。这次抽了十几鞭,唐山海又晕了过去。苏三省恨道:“来人,拿冰水来将他泼醒!”

冰冷的水如针刺般刺入皮肤,唐山海反射般地醒过来,全身上下都在淌着水,阵阵寒意勾起咳疾来,咳得搜肠抖肺面红耳赤。

苏三省又让人将他绑上上老虎凳,俯在他耳边道:“你若招了陈深犯的事,便可保自己平安。这一下下去,你的腿就会断,又是何苦?”

唐山海看他一眼,颤抖的唇际迸出一句话来,依旧掷地有声:“你一个叛徒自然不会明白我要的是什么。”

苏三省一笑,点点头:“那我要让你领一个教训。”一挥手,手下便往唐山海腿窝里垫砖,一块,两块……唐山海满头大汗,强忍着没吭一声。加到第四块砖的时候,左腿骨头“咔嚓”一声断了,苍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肤,顿时血如泉涌。

唐山海闷哼一声,再次失去了知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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