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麻雀】【深海/酥糖】一江春水15

15

“老毕,找我?”陈深四平八稳地在毕忠良对面坐下,没事人一般。刘二宝赶紧退下。

毕忠良盯了他几秒钟,方开口:“说吧,你和唐山海怎么回事?”

陈深挑眉:“就那么回事。”

毕忠良敲着桌子:“陈深你跟我说清楚,你们俩,到底怎么回事?”

陈深不耐烦了:“我说老毕,你问什么问,就和你想的一样,行了吧?”

如果陈深和唐山海亲密无间,这并不仅仅是单纯的情人关系,国共合作的可能性更大,这是毕忠良最不想看到的。想到此,他凌厉的目光一闪:“陈深,你喜欢谁不好,偏偏和唐山海走这么近,怕是另有目的吧?”

陈深望天翻了个白眼:“老毕啊,我可是都是为了你。”

“关我什么事?”

“你不是一直怀疑唐山海吗?我和他走近,也是为了从他身上套点情报出来。为了你我都舍身取义了,你还怀疑我?”

毕忠良点着他:“小赤佬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忠诚了?”

“我对你一直忠诚啊,可惜你不领情。”陈深叹口气,给他倒上一杯酒,“我看你要么让我去当个剃头匠,要么一枪崩了我,这样才能睡得踏实。”

毕忠良抿一口酒:“那你说唐山海身上有没有疑点?”

“有。”陈深点头:“他和徐碧城貌合神离,两个人不像是真夫妻。”

“你是说……他们两口子是军统的卧底?”

陈深耸耸肩:“有可能啊。”看一眼毕忠良:“不过,我还有更劲爆的消息你要不要听?”

“说。”

陈深凑近些:“听唐山海说李默群都和军统的人搭上线了。”

毕忠良一怔:“真的?”

“别高兴,李默群在为自己找后路呢。你以为日本人能长久?现在南京的高官都在和重庆眉来眼去,就你了,还在死心塌地为新政府卖命。”

这话说得毕忠良心里波涛翻滚,他自然知道凡事要留后路的道理,只是没想到李默群动作这么快。毕忠良双手交叉:“这就是你接近唐山海的目的?”

陈深一笑,风流入骨:“姑娘们玩腻了换个口味也不错,他这么帅,我又不吃亏。”

恨得毕忠良骂道:“小赤佬,胆子越来越大了,这种事闹得人尽皆知多不好?”

陈深手一勾:“我这是在工作,老毕,你是不是能给点补助?唐山海的品味你是知道的,他又不是米高梅的姑娘,几个小钱就能打发的,成天吃西餐、喝洋酒,一身名牌的,我伺候不起呀。”

毕忠良无可奈何,只得给了他几张大票:“你给我低调点,别弄得满城风雨的。”

“你以为我想,不这样,苏三省那头怎么交待?他就是一条疯狗,等咬死了我们再咬你。”

毕忠良端着酒杯不怀好意地一笑:“那你也接近接近他?”

陈深皱起眉,痛苦欲呕:“他啊,消化不了,就留给阿四了。”施施然起身,一弹手里的钞票:“走了啊。”

毕忠良叫他:“你给我小心点儿,别把自己给赔进去了。”

陈深拉开门,冲他扮个鬼脸:“我愿意。”说完大摇大摆走了。

毕忠良陷入沉思,要为自己留后路,陈深这话说到点上了。

中午的香榭西餐厅人不多,倒正合了两个人的心意。

唐山海点的菜,西泠牛排,15年的赤霞珠,头盘是焗蜗牛。食材都是法国空运的,保证新鲜。一想价格陈深就肉疼得紧,看一眼对面拿着刀叉优雅地切牛排的唐山海,他只好把那点不快都咽下去,也学他的样子专心致志切起来。

唐山海垂着眼睛:“毕忠良那一关过了?”

陈深给他一个痞笑,叉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:“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这种半生不熟的吃法,肉是不错,加点佐料炖一炖不是更好?”

唐山海无语地给他一个白眼,友情提醒:“你能把牛排切小点吗?叼着这么大一块,小五的吃相都比你好。”

陈深把剩下的一点吸溜进嘴里,鼓着腮帮子嚼着:“这儿不是没别人吗?”

唐山海拿起酒杯抿了口红酒:“你这样很影响我的食欲。”

陈深叹了口气:“现在我知道徐碧城和你一块儿生活有多痛苦了。行了,下次吃饭,你在里边吃,我在外边小摊上叫碗馄饨。”

“蹲在外边吃馄饨,那不成了我的跟班了?想和阿七抢饭碗?”

“有我这么帅的跟班?这一顿要吃掉我半个月的薪水,心疼。”

唐山海懒得理他:“毕忠良不是给你补助了吗?还跟我哭穷?”

陈深嘴里包着肉瞪着他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唐山海把一小块牛排叉进嘴里:“没补助你敢请我吃饭?下半个月不过了?”

陈深放下刀叉:“你能接点地气吗?得赚多少钱才养得起你?毕忠良又不会回回给补助。”

唐山海拿餐巾擦擦嘴:“大不了我养你。”

陈深瞪他:“军统经费很多吗?钱多了不起啊?”

“不多,不过偶尔吃顿饭还吃得起。”唐山海微微一笑:“大不了下次在家做饭嘛。”

陈深明明一肚子气,被他这一笑都笑没了。

喝咖啡的时候,唐山海忽地问道:“毕忠良那儿怎么过关的?他怎么可能放过我们?”

陈深一笑:“我跟他说,你和徐碧城有可能是军统的卧底。”

唐山海一口咖啡差点呛死,半天才缓过来,陈深耸肩:“毕忠良要我把你看紧点儿。”

不这样,苏三省那里也没办法交待,只能出此下策了。唐山海无奈:“你可真勤勉,什么时候也忘不了工作。”

“也不是,有的时候还是可以假公济私的。”陈深笑笑,忽地握紧了他放在餐桌上的手。中午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,一直照进唐山海的心里,一个冬天就这么摇曳生姿起来。

有侍者经过,陈深握了握就放开了。

下午不用回行动处,两个人都到特工总部去开会。例会很快就完了,陈深开着车,没回春风路,一直开到外滩。

唐山海问:“去外滩干嘛?”

“随便走走。”

“走走?陈深,你要说什么就在家里说,两个大男人逛什么公园?”

陈深撇撇嘴:“在家我敢乱说吗?春风路22号,戴老板的地盘。”

戴笠原名春风,陈深居然能把这也联系上,唐山海笑起来,眉眼里春风荡漾。

陈深回过头看着他:“你能多笑笑吗?成天顶着冰山脸,还嫌这个冬天不够冷?”

唐山海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些笑意:“你不就喜欢我这种高冷优雅的味道?”

陈深痞着脸勾住他肩膀:“你什么味道我都喜欢。”

逛完外滩,已是华灯初上。往南京路杏花楼经过的时候,陈深停了车,下去买了包点心回来递给唐山海,芙蓉酥?

陈深打开点心,拿起一块就送到唐山海嘴边:“你喜欢的。”

唐山海就着他的手吃了,嘴角沾了一粒芝麻,陈深拿手指给他抹掉了:“好吃吗?”

唐山海笑着点头,也拿了一块塞进陈深嘴里。

快到家了,陈深一脚刹车,吉普车停在梧桐树影里。这条路十分冷僻,几乎没有行人。

唐山海望向陈深,下一秒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搂紧,接着火热的唇落下来,舌尖交缠,掠夺着那一丝留存的甜蜜。

唐山海也抱紧了陈深,他仿佛是无边暗夜上的一叶小舟,能渡他去彼岸。

半晌,陈深才恋恋不舍地放开,两人都整了整凌乱的领带,在车里默默坐了半晌。

陈深道:“原以为你是冰山,其实是一团火,迟早会把我烧死。”

“你是飞蛾?”唐山海撇嘴,“看着不像啊,你不是小五的爹吗?它长得越来越像你了。”

陈深发动了车:“那你就是它的妈,今天跟小五说说,给它找了个妈,让它别嫌弃。”

“我也是它爹。”

“两个爹,要是小五问我它妈哪去了怎么说?”

“你又当爹又当妈好了。”路上,唐山海没忘给小五买鸡腿。

到家的时候,小五冲下楼来欢蹦乱跳地迎接他们,徐碧城站在楼梯顶,冷冷地看他们一眼:“我看你们是假戏真做了吧?”

唐山海和陈深互望一眼,各回各家。

小五跟在陈深后边,使劲摇尾巴。陈深把鸡腿放进它食盆里:“小五,吃饭了,你那个爹给你买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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