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ALL峰】【白夜追凶民国AU】上海往事3

“宏峰,好点了吗?”周巡使劲晃着他的肩,半晌,关宏峰才缓过劲来,还是虚弱无力,到底应了声:“没事了。”

周巡一把把他拉起来,手臂环着自己脖子:“去我那儿,知道你这毛病,得小半天才能恢复。”

关宏峰踉跄着随着他步子往前走,问道:“是宏宇给你打的电话吧?他倒知道找人收拾残局。”

周巡怨道:“我欠你们家两个的,照顾大的,又要顾着小的。关宏宇平时看我不顺眼,有事的时候倒好,每回不都想着我呐。”

还有一半实情周巡没说,每次关宏宇把哥哥的旗号打出来,就能把周巡吃得死死的。关宏峰是周巡的死穴,谁有事都成,关宏峰不能有事。所以,堂堂法租界巡捕房总探长也能随叫随到。

上了车,关宏峰头还晕着,没说话,周巡也没吵他,车开到家门口,扶了人上楼去。替他脱了风衣、外套,拿过拖鞋,扶到床上躺好,依旧热了杯牛奶送过来看他喝了,这才掩了卧室的门出去。

关宏峰睡觉警醒,稍有一点声音就睡不着的,周巡不想出去也得出去,这一晚只能在客厅里沙发上将就了。

床头一盏台灯温柔地照着。关宏峰迷迷糊糊的,忽地回到了那一年的冬天。那会儿,他还是盛元班的当家花旦小玉笙,跟着师傅徐玉笙学了三年戏,一甩袖一回眸都有着师傅的风韵。十五岁那年在长安大戏院的的炮戏一炮而红,俏丽的脸蛋,纤瘦的腰身,活脱脱一个俏苏三。一连二十天天天唱大轴,戏院里人山人海一票难求,不过一年工夫,包银翻了三倍还拐弯。

菱花镜里,青黛的眉,酡红的胭脂,一点一点描上去,掩去了少年的风华正茂,变成了纤巧秀丽的女娘。那会儿,关宏峰心里只有戏,哪里知道人生也是一出大戏,幕启时热闹风光,幕落了一切都会远去。

那一天堂会唱完了已是午夜,关宏峰在个小房间里卸妆。镜子里忽地映出一张男人的脸,他就是今晚的金主了。管事对他极尽奉承,对戏班来说,金主就是天。

私宅里有多少事不堪入目,关宏峰未经过,倒也听师兄们说起过,早已起身,敛了笑容。那男人一步一步走过来,忽地把关宏峰压倒在妆台上。关宏峰竭力挣扎着,大声叫喊,可没有人应。侯门深似海,戏班的人早被请过别院吃夜酒去了。

灯光熄灭之前,关宏峰看到他眼里的欲望如野兽凶猛,弱小无助的他只能在黑暗里任那头野兽把自己撕碎、碾压成碎片。

第二天,戏班的人接回了关宏峰,这种事并不稀罕,只要金主给的钱足够多,班主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那么些钱,得唱多少年戏才能挣到啊。

关宏峰回去之后一连三天不吃不喝,木木地坐着发呆。班主慌了,赶紧让人请关宏峰的发小周巡过来相劝。彼时周巡在上高中,时常到戏班来玩,和上下的人都熟。关宏宇那时跟着拳师学打拳,不在戏班里,只是隔三岔五过来找他哥玩。戏班管事吩咐下去,这事得死死瞒着那个混世魔王弟弟,否则得出大事。

周巡来了狠狠骂了班主一顿,待要替关宏峰讨回公道,可那一家本是京城的财主,官道上也有人,谁也奈何他不了,只得作罢。

关宏峰的样子让周巡心疼死,小脸苍白如纸,才几天工夫都都瘦脱了形。周巡抱着关宏峰道:“你心里不痛快骂出来就好了,千万别这个样子……”

关宏峰转过眼睛,见是周巡,忽地一把推开他,周巡大惊:“宏峰,不要——”关宏峰已经一头撞向桌子角,他几天水米不进的人没了准头,这一下撞在颧骨下边,鲜血直流,吓得周巡拿手帕捂住了,直着嗓子叫送医院。

去医院的路上,关宏峰跳下人力车跑了,周巡赶紧追。追了一阵,任周巡嗓子喊哑了,关宏峰才站住,前边是潘家花园外边的水塘。

“宏峰,别干傻事啊,我可不会游泳,救不了你。”周巡赶紧道:“你要想想,还有你弟弟,还有你妈,如果你有事他们靠谁去?宏宇是个混世魔王,没有一天不闯祸的,你妈要老了谁管她呀?”

车轱辘话翻来覆去说了几遍,关宏峰方才撕心裂肺“啊——”地一声叫出来,冲周巡喊:“为什么我死都不能够?为什么?”周巡上前一把把他抱住了:“宏峰,千万想开点儿,你还有我,没有迈不过去的坎。”

关宏峰说什么也不回戏班了,周巡替他出面,班主自觉理亏,退还了一笔银子,从此两清。拿着钱,安顿好母亲,关宏峰找了家学校去念书,于是,京城的戏园子里少了个小玉笙,学校里多了位读书郎。

这件事除了周巡没有人知道,连关宏宇也只是以为哥哥怕黑而已。因为这,周巡心里更加疼惜关宏峰,那么纯净的一个人,居然承受了这么多痛苦。从那时起,周巡也就暗暗下决心,这辈子要好好对待关宏峰,让他不再痛苦绝望。

一晃多少年了,只要置身黑夜,关宏峰就会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,疼痛,撕裂,恐惧,恶心,仿佛蛆虫附骨,挥之不去,噬咬着他,纠缠着他,让他痛苦不堪。

今晚太累了,关宏峰沉沉睡去,可没睡一会儿,又梦见自己一个人在那空荡荡的屋子里,妆台上的灯一盏盏熄灭了,黑暗渐渐包围了他。

弱小、孤独、无助的他,找不到出去的路,空旷的屋子像一座牢房。耳边响起脚步声,男人一步步走近他,冰凉的手掐住他的脖子,撕开他的衣服,任他绝望地哭喊、挣扎,换来的只是满足的笑声。

“不,不要——”关宏峰蓦地睁眼,满眼灯光,周巡关切地看着他:“又做噩梦了吗?”

关宏峰的衣服已被冷汗浸湿了,坐起身摇摇头,周巡把他搂进怀里,一边拍着他的背:“有我在,别怕。”

彼时,冯艳珠已逃脱了那群爪牙,极度紧张和恐惧让她腹痛不止,走了几步,忽觉血流如注,赶紧叫了辆人力车:“去圣心医院,快!”

车夫没命地跑起来,二十分钟后,到了医院门前,放下车把招呼道:“太太,到了。”

冯艳珠已痛得浑身是汗,纤纤十指使劲绞着扶手,身子蜷成一团,车夫吓得赶紧问道:“太太,怎么了?要不要紧?”

冯艳珠扔给他一只金手镯:“快,送我进去!”

急诊室里,医生查看了她的情况手足无措,对护士道:“脐带绕颈,有早产迹象,怕是要开刀,赶紧联系高医生。”“是。”

高亚楠被紧急召回,消毒后上了手术台,一小时后,手术取出一名男孩。然而冯艳珠大出血不止,高亚楠尽力抢救还是无能为力,终于放弃。

护士把死者的遗物拿来,竟是一包金玉首饰,件件精美,价值连城。里面有张字条,写着一个电话号码,高亚楠拔过去,接电话的人气势汹汹嚷道:“又是找小关爷的么?他不在!”

“小关爷?”高亚楠气得摔了电话,自己还念着人家呢,谁想孩子都有了。

呆坐了片刻,又觉不甘,高亚楠决定一定要找关宏宇问个清楚。

护士过来问道:“高医生,这孩子怎么办?”

“先转到产科,让护士照顾着,费用我出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什么?人逃走了?陆达通气急败坏,骂道:“你们这么多人白吃的?连个大肚子女人也看不住?”

钟叔答道:“吴征被杀了,手下还折了许多弟兄,是关宏宇干的。”

“这有他什么事?”

“二太太向来和刘音交好,想是她们发现了什么,找关宏宇来帮忙的,关宏宇向来义气。”

陆达通恨道:“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!传令下去,全城搜捕他们三个,二太太要活的,孩子也要活的,她不能有事。其他两个你看着办。”

“是,这事要不要通知薜先生?”

“还是你亲自去一趟吧。”“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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